中國媒體快報:「重點人物」警務資料庫,抖音審查,NBA引發的強烈反彈(Issue 139, Traditional Chinese) | Freedom House

中國媒體快報:「重點人物」警務資料庫,抖音審查,NBA引發的強烈反彈(Issue 139, Traditional Chinese)

不可不知的中国媒体自由变动状况

Photo of the Month: 

本月圖片:描述NBA叩頭的漫畫

這幅NBA圖標的衍生創作由身在美國的華裔漫畫師「叛逆辣椒(Rebel Pepper)」所繪,發表於10月7日–正是在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莫雷推文支持香港抗議者,而在NBA引發軒然大波的頭幾天。這幅諷刺漫畫被分享了數千次,一些倡議者甚至將之作為他們社群媒體上的個人頭像。在接下來數週,隨著對NBA與明星球員因向中國巨大市場利益低頭、進行自我審查的批評逐漸沸騰,數十幅其它漫畫也發表在網路上、美國報紙新聞網站社交媒體平台和漫畫集(圖片來源:叛逆辣椒/自由亞洲電台

本期標題

本期分析:中國政府數千萬計的新監視目標

新聞報導:​​​

重點反制​維族人用各種視頻分享平台突破信息封鎖

未來關注

行動起來!


本期分析:中國的警務資料庫涵蓋範圍遠超過新疆

該整合系統被設計為追蹤特定人口,但其監視範圍正不斷擴大。

作者:艾蜜莉·德克斯(Emile Dirks)與薩拉·庫克 (Sarah Cook) 

2017年夏天的一天晚上,中國當地警察對一所小型私營語言學校進行了突擊檢查,檢視了所有非華裔參加者的簽證。 在場地一位外國博士生把他的護照留在了旅館。 「不用擔心」警察說。 「你叫什麼名字?」警察掏出了一個手持設備並輸入這位學生的姓名。 「這是你嗎?」屏幕上顯示了是這位研究人員的姓名,護照號碼和飯店地址。

這類事件在新疆很常見,畢竟中國在新疆廣泛部署了監控穆斯林少數民族的技術。 但是這個特定事件發生在雲南省,靠近中國與緬甸南部的邊界。 實際上,公安局–負責國內安全和情報的主要機構之一–在中國各地已在使用電子資料庫以及手持工具來追蹤特定類別的人員。眾所皆知地,這些「重點人物」涵蓋了被假釋的罪犯、吸毒者,到外國人,上訪者和宗教信眾。

在查閱了數十份地方政府通告、採購招標和中國公司的促銷資料後,這些文件顯示此類技術的應用既早於、也超越了目前新疆的鎮壓範圍,並實際上影響了中國各地的千萬人。

隨著中國共產黨在習近平日益增加的極權統治下鎖定新的壓迫目標,以及中國公司將監視設備的銷售擴大到國外的趨勢下,這些資料庫的規模和影響在未來幾年可能會增加。

全國範圍監控「重點人物」

2007年公安部發佈的《重點人口管理規定》對於「重點人口」的廣泛定義為「有危害國家安全或社會治安嫌疑」的人員。一些特定的群體被列出,包括重刑犯,從監獄或勞教所被釋放者,和吸食非法毒品者。

根據2001年至2009年間70份中國34個省和直轄市其中26個當地政府發佈的公告,在實際操作中,被公安機關和部門以「重點人口」處理的範圍更廣。這些文件中經常提到的重點人口類別包含請願者,被禁止的宗教團體信仰者如法輪功學員,精神疾病患者,以及參與「維穩」或「恐怖」活動的人— 這兩個術語通常適用於維權人士,抗議者和新疆維吾爾族等少數民族群體的成員。

隨著被監視人口的數量上升,對被監視者個人資訊的蒐集也隨之增加。現有警務資料庫的大量數據來自2000年中期的「第二代」機器可讀身分證系統。這種身份證允許電子存取個人信息,因而公安部下的各局處之間可以輕易分享這些數據。

2006年,首批全國規模的重點人物資料庫之一正式啟動–動態控制系統。存取了200多萬筆已登記的吸毒者紀錄, 動態控制系統是早期基於身份證定位和生物識別數據來收集資料的例子。每當被登記者使用他們的身份證進行電腦交易時(如購買火車票),公安機關就會收到警示。警察便可由此確定該個體的位置、攔截他們,並對他們的尿樣進行毒品檢測,檢測的結果會被加入他們的電子檔案。指紋和DNA數據也在該過程中被蒐集。據2017年11月的一份報告,海南的警察對登記的吸毒者挨家挨戶進行DNA取樣。

動態控制系統不久即成為其它警務數據庫的樣本,承包給中國的技術公司依樣建立此類系統。到2008年,「宏達管理軟件體驗中心」公司(Hongda Software)的「公安人員信息管理工作系統」被用來收集法輪功學員的信息。自1999年以來,法輪功學員被大規模地迫害,例如恐嚇、監禁、酷刑和非法殺戮。依據該系統,警察可以紀錄誰介紹他們接觸法輪功,他們在和誰、在哪裡煉功,以及他們對法輪功信奉的程度—判斷標準類似於警察最近對維吾爾人所評定的 「安全」、「一般」和「不安全」。

浙江省億點通信息技術有限公司開發的「重點人物」警察數據庫的數據輸入界面。 圖片來源:Emile Dirks

監視行業蓬勃發展

自宏達管理軟件體驗中心系統推出後,對重點人物監控的資料庫變成了中國監視技術行業的搖錢樹。根據網路上可得到的信息,2015年10月2019年5月間,中共公安局在中國七各省或直轄市至少簽發了13個類似的項目招標工程。

有問題的公司遍及整個中國,其中包括來自廣東的深圳源中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深醒科技有限公司Sensingtech LLC)和浙江億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40家研發監視數據系統的公司中,至少10家提供隨附手持設備,譬如北京深醒科技有限公司(Sensingtech);有13家提到有地圖和定位功能(如東方網力智能安防社區系統Netposa)。

這些產品無法直接被取得並檢視,但是它們的說明書和系統介面的畫面截圖在網路上找得到。浙江億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重點人物控制系統允許操作者收集重點人物的基本識別信息(名字、生日、性別和地址),以及其銀行帳號和社交媒體信息。針對特定的群體還有量身訂做的相應數據種類:精神病患者的心理評估結果,上訪者的上訪內容,吸毒者的尿液檢測結果;或是外國遊客拜訪中國的原因,及其在中國國內相應的接待者。部分產品,如宏達管理軟件體驗中心Hongda Software)和浙江億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Yidiantong)提供的系統,甚至涵蓋了大規模監控非典型目標群眾,包括境內移民,和政府認可的宗教團體的工作人員。

這些產品的五花八門— 以及其針對的人群— 反映了中國警察去中心化的警務操作。普遍來說,執行警務包含對於特定的人群進行全國規模的監控,且冀求透過高科技監視手段來加強「社會穩定」。然而,該優先處置哪些人口,則因時間、地理位置而有所不同。當地政府的各式公告顯示,退伍軍人上訪並要求改善待遇,自2017年開始成為全國關注焦點;在2018年中共第十九屆全國代表大會前夕,在社區登記的重點人口、精神病患者和上訪者則成為前沿鎖定對象。根據當地宗教信眾人數的多寡,目標人群也會有所不同:在浙江,警衛對基督徒的監視較嚴密,在新疆則針對穆斯林,東北省份則多關注法輪功學員,在西藏、四川和青海則是更針對藏傳佛教徒。不僅系統有多種多樣的操作,更因為相關技術並沒有被特定公司壟斷,導致產品的市場的競爭也相對較強。

浙江億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開發的警務資料庫軟件的製圖功能,
向用戶顯示地理區域內不同類型已註冊的「重點人物」身在何處。
圖片來源:Emile Dirks

 

未來的使用和影響

已有跡象表明,這些各類不同的資料庫正被與其他更廣的國家監控項目合併使用。浙江億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聲稱其重點人物控制資料庫已與酒店、網吧、機場和火車站的信息系統整合,與警察進行即時數據共享成為可能。有幾家公司甚至誇口說,他們的數據庫已和面部辨識的攝像頭聯通,可以在公眾場合識別出重點人物。

當局將資料整合轉化為對重點人物更強勢的控制和懲罰的能力可能日益增強。十年前,知名的異議人士,地下基督徒,或是法輪功學員可能會在政治敏感時期–如中共黨代表大會期間–被警察扣門問話。但在今天,這些人極有可能被持續不斷的的監控,警察甚至可以收到關於其行蹤的自動警示。隨著對重點人物的定義不斷擴張、各種新的數據形式被加入追蹤系統,要遏止警察對於政治或宗教的微小異見的懲罰,或是終止警察影響人們的長期生活,幾乎是束手無策。

儲存如此多的個人信息在整合資料庫卻又缺乏監管,數據的安全性顯而易見地令人擔憂。在過去的一年發現,中國其它監視和數據蒐集系統的資料保護非常薄弱,導致數百萬人的個人信息被駭客取得。最近官方針對資訊安全,的努力都著重於規範私營企業如何處理個人數據,並沒有針對政府部門。

另一個隱憂,則是重點人物監控技術被輸出到其它國家。「開放技術基金(Open Technology Fund)」上月發佈的一項研究報告中,列出了各式被出售到五大洲、至少73個國家的中國監控和網路審查設備。輸出國家不只有其他成熟的專制國家,如埃及或亞塞拜然;更有半專制的、甚至民主國家,如巴西、坦桑尼亞、波蘭和南韓。報告指名的科技公司中至少有三家—浙江大華技術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大華Dahua)、北京深醒科技有限公司(Sensetime)和海康威視(Hikvision)— 這些公司除了提供面部識別攝像頭,更輸出追蹤特定重點人物的監控技術給其它國家。

如何應對

開發能有效回應此類監控技術的對策極為困難。但至少,應該讓中國網民和外國遊客對中國政府數據收集的廣泛程度有所,以保護脆弱族群和他們有交往的人。

關注人權的投資者,不管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應該密切審視他們的產品或服務,並排除任何對參與大規模人群監控和人權侵害的公司直接或間接的支持,包括國際退休基金和風險投資基金的支持 。失去資金,中共安全監控器材合約的吸引力則會減少,降低人們對開發追蹤和平維權人士或宗教信仰者相關技術的興趣。

最後,民主體制下的官員們應該警惕與任何這類公司的交易。因涉及資助於新疆的迫害、而被美國政府列入本月出口限制名單的中國商業機構中,有數家公司也出售針對更大範圍重點人物的監控的科技。美國和所有民主國家,對那些導致監控而在中國人權侵害的中國公司,應該施行如對新疆的制裁。

考慮到這些打壓大眾的專制工具在中國擴展的速度,在其成為全球生活常態之前,民主國家應刻不容緩地 阻止這種行為的擴散。

本文也於2019年10月21日由《外交政策》刊登發表。

艾蜜莉·德克斯(Emile Dirks)是加拿大的一名博士候選人和獨立研究員,其工作主要關注中國的法外拘留和政府監控。薩拉·庫克(Sarah Cook)是《自由之家》的資深研究分析員,《中國媒體快報》主任,《中國精神之戰》報告的作者,該報告是關於在習近平治理下的宗教復興、壓制和抵抗。


中國官方媒體,網路酸民煽動中國的反NBA聲浪

10月4日,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莫雷(Morey)支持香港抗議的一則簡單推文,在中國政府、官方媒體和中國的NBA粉絲中引發了巨大的反對聲浪。這則推文 是一幅圖片搭配了以下文字:「捍衛自由,支持香港」。發佈後,很快就被莫雷本人刪除。他與火箭隊的老闆隨後發表聲明,向被此推文冒犯的中國觀眾道歉。儘管他們嘗試滅火,NBA總裁蕭華(Adam Silver)也隨後在10月8日發表聲明支持言論自由。許多中國公司撤銷了他們對NBA的贊助;在中國國內,NBA即將展開的巡迴比賽的廣告牌也被紛紛摘下,NBA的官方商品更被從商店下架。網路上,中國籃球迷撕毀門票的視頻,以及譴責莫雷和NBA的訊息被瘋傳。蕭華聲稱,中國政府甚至向施壓,要他解僱莫雷。

這場圍繞莫雷、NBA和香港抗議的紛爭,並不是來自於中國網民自發的隨機抗議的結果。事實上,至少在部分原因來自於中國政府引導的政治宣傳和內容操控,具體如下:

  • 有組織的推特酸民來攻擊莫雷:在莫雷最初推文發佈後的數小時及數日內,顯然位於中國的數萬推特主被動員,以一種有組織的方式呼應親中國者對莫雷的恐嚇,攻擊莫雷。《華爾街日報》對近17萬則針對莫雷的推文進行分析後得出結論:他是「酸民攻擊」的目標,這些攻擊意圖「操控關於香港抗議的對話」,並指出許多這類推文包含有暴力性語言包括諸如「你媽死了」這樣的中文首字縮寫。在此類行動的高峰時刻,莫雷每秒鐘幾乎就會收到兩則這樣的推文提示。推特在中國是被封鎖的,但通過翻牆軟件可以登入;根據分析數據和訊息的專家們所言,這些推文並非來自機器,是由真人用戶發出的推文。
  • 中國官方媒體和騰訊取消轉播:中國官方電視台央視譴責蕭華以言論自由為基點相挺莫雷,說莫雷的推文挑戰了中國的「國家主權和社會穩定」。央視還進一步宣佈,它將不再轉播NBA季前賽。根據莫雷的推文,中國公司騰訊—NBA網路轉播的中國合作對象,同時也與中國政府關係密切—發表聲明在中國它也會暫停網路轉播NBA 季前賽。
  • 由上而下對公眾輿論進行審查與操控:中國官方媒體對展現出來的爭議反應迅速,通過公開與幕後的操作手段,試圖操控有關莫雷和NBA的公眾輿論。為中共喉舌的《人民日報》發表了一份微博所做的調查,該調查於10月8日發佈,請人們從四個選項選一的問卷題選擇其對莫雷的看法。然而,該民調被網民大力吐槽,因為它只准許受訪者勾選親中或反莫雷的答案。10月10日,政府審查者命令中國網站從他們的首頁上刪除關於NBA的報導,並不要「炒作」與正在發生的事態相關的話題。

莫雷的推文及後續事件引發了中國公眾針對莫雷、蕭華和NBA持續的憤怒,部分也因中國惡名昭著的封閉媒體環境,正充斥著源自於官方針對香港抗爭的不實信息。在各種各樣的抹黑中,抗議者們一貫性的被嘲笑為「恐怖分子」和「蟑螂」,如上期《中國媒體快報》中所詳述。即便如此,從網民們對《人民日報》調查的反應來看,很顯然至少一些中國粉絲還是未被中國的官方宣傳所蒙蔽。其中有一位中國的火箭隊粉絲發了一則感性視頻,支持他的球隊,其中他手持打火機站在中國國旗旁邊。然而,儘管此球迷試圖遮擋臉部以隱藏身份,警察還是追蹤並逮捕了他,欲令那些還想發聲的球迷噤若寒蟬。


中國政府增加壓力,要求中國與境外品牌公司協助政府進行言論審查

  • 線上旅遊平台被新的審查條例所規範:中國文化和旅遊部起草新的法規,擬對網絡旅遊平台上發貼的內容加強審查。10月10日發佈的42條法規草案中,要求這些平台對所發佈的內容先行審核,防止當局認為有問題的信息進一步傳播。這些法規中還要求存取在這些平台上發帖人的資訊,並配合當局對這些人進行任何調查。去年,已針對非政治性內容的平台如流媒體、相親網站和名人八卦類網站進行內容管制,這些法規與去年的措施可謂一脈相承。
  • 南方公園「中國樂隊」節目在中國被禁: 在廣受好評的美國動漫系列「南方公園」最近劇目中諷刺中國政府後,中國政府的審查者已命令將其節目從網上刪除。據《中國數字時代》洩漏的一則指令,官方命令網站將該節目的名稱加入被禁的關鍵詞搜尋名單。該其內容諷刺了中國的審查制度,以及和試圖通過自我審查來討好中國政府的美國公司,並包含了政治敏感性的隱喻,譬如其中一個場景展示小熊維尼(Winnie the Pooh),因模仿了中國主席習近平,而被關押在一個勞改營中。被禁之後,南方公園的創始人派克(Trey Parker)與史東(Matt Stone)發表推文反諷式「道歉」,稱讚中共,並歡迎「中國的審查人員到我們的家和心中」。其他人也感受到了中國政府對南方公園的怒火,音樂人泽德(Zedd)在推特上聲明, 他因對「南方公園」官方推特帳戶上的一則推文點讚,而被中國封殺。
  • 蘋果採取新措施協助中共政府進行審查:大量報導表明,科技巨頭蘋果公司繼續協助中共當局針對國內外進行內容審查。十月初,因報導在香港的持續抗議,Quartz手機新聞應用程式被蘋果從其中文應用程式app商店中移除。應當局要求,一個以群眾外包蒐集資料來定位香港警察的app也在10月除被蘋果移除,此決定受到了官方媒體《環球時報》的表揚(a decision praised by the state-owned Global Times)。蘋果總裁提姆•庫克(Tim Cook)為其舉措辯護,說該app被用來對警察施暴行,但隨後從香港警方發佈的聲明中顯示,儘管恐懼瀰漫,事實上該 app並未做此用。Buzzfeed 也早在2018年就有報導,說蘋果警告其在蘋果電視+平台上的節目開發者,避免開發可能惹怒中國政府的主題。連表情符號都沒被放過,iPhone最新升級的iOS 13.1系統,在香港和澳門地區的版本就刪除了台灣的國旗符號。在其它案例中,雖然蘋果還沒有參與中共政府打壓,但他們的低調反應仍飽受批評。根據谷歌Project Zero的安全研究人員發現,報導顯示中國政府已針對新疆和海外維吾爾族人 iPhone 使用者發動了惡意攻擊,以取得這些用戶的位置和文件信息。 據報導,蘋果已修正了漏洞,但卻不願對被攻擊的範圍和對象多作評論。​

監控更新:學習 app後門,網絡註冊需面部掃描,「超級攝像頭」亮相,地鐵上的面部識別

  • 研究揭示政府支持的學習應用程式兼具監控功能:10月12日,一份「開放技術基金」(the Open Technology Fund)發佈的報告提出證據,指中國政府「學習強國」應用程式app 可被用來監控用戶。該 app由中國科技公司阿里巴巴設計,被以讓用戶學習中共意識形態的用途作推廣,跟進新聞,和認識中國主席習近平。然而,通過該應用程式的後門,中國當局可以檢視用戶的上網紀錄、短信和圖片,查看他們的通訊錄,甚至開啟用戶手機的錄音功能。據報導該應用程式已被下載1億多次,許多政府工作人員被要求在業餘時間使用此軟件,累積分數。9月份,監管部門宣佈,2019年記者的證照將基於該記者的考試成績,而試卷中的題目部分來自該應用程式的內容。
  • 12月起網路和手機註冊要求面部掃描:9月27日,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China’s Ministry of Industry and Information Technology)宣佈,從12月1日起,所有的電信公司必須對新的網絡和手機用戶,進行面部掃描。在此相同規定下中國公民將被禁止將手機號碼轉給他人。此舉名為保護中國公民的權益,實則是對電信用戶和網民們國內監控,以及進一步擴大實名制的要求—意圖遏止網絡討論的發展。
  • 行業博覽會中,「超級攝像頭」露臉:一中國科學家團隊展示了一款分辨率高達500萬畫素解析度的攝像頭,該攝像頭可以捕捉靜態和移動物體的細節,也可照取數千人場面的全景圖片。此攝像頭在9月末的一個中國國際行業博覽會上展出,攝取的圖像可上傳到雲端儲存,並可進行實時分析。考慮到中國政府採取的國內監控手段,海內外嚴正表示關注其對隱私的影響,並質問這樣的技術將會被應用在可進行面部識別的攝像頭上。
  • 註冊面部識別就可免費乘坐地鐵:9月末,據報道,深圳成為中國最新推出為地鐵通勤對乘客進行面部識別登記的中國城市。採用華為設計的技術,年齡超過60歲的地鐵乘客,若登記面部識別,可以免費乘坐地鐵。類似的實驗性系統已在廣州、上海、青島、南京和南寧試點推出。雖說面部識別可以幫助乘客快速通過進出站口,但在中國的監控系統日益集成一體的情形下,此項目很容易將私人公司和政府所得到的面部掃描數據擴展到更廣用途。

香港:禁戴面罩及對記者的更多攻擊顯示新聞自由的惡化

伴隨著零星的來自抗議人群和親北京人士對記者的攻擊,香港警察對記者施暴顯示了特別行政區最近數月新聞自由的惡化。10月3日,香港記者協會遞交了一項申請,要求對警察局長進行司法評議,因為他未能阻止警察施暴以及對記者的干擾和不良行為。以下是反映相比上月新聞自由由惡化趨勢的三個主要動態:

  • 禁蒙面法:10月4日,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啟動一項殖民時代的緊急條令,發佈禁令禁止蒙面,此舉遭到許多國際關注者的抨擊。10月8日,香港記者協會要求政府澄清此禁令將對記者對抗議活動進行報導的影響,以及記者們戴口罩是否違反禁令。無國界記者組織稱此禁令會使記者遭受危險,畢竟就近報導的記者需要護目鏡和防毒面具以免於警察催淚瓦斯和辣椒噴霧的傷害。警方回應說他們有權要求記者摘下面具,不從者會被捕。
  • 對本地和外國記者更多的肢體攻擊:9月30日,一個警察被拍到正在笑著用辣椒水噴射端傳媒(Initium Media記者林振東的鏡頭,儘管林振東身配記者證,頭盔上也有「媒體」字樣,還是被攻擊。10月3日,印尼記者維比 Veby Indah在被警察發射的橡膠子彈擊中左眼後失明,這是迄今為止在採訪抗議活動中媒體人所受最重的傷害。幾天後,10月6日, 美國記者蘇珊 • 薩拉丁(Suzanne Salatine)被拍攝到正被警察推倒到牆邊, 用防暴盾牌擊打。她隨後被拘留,爾後無罪釋放。同一天,一名公共電視台香港電台(RTHK)記者被抗議者扔出的燃燒彈(Molotov cocktail)擊中,造成面部灼傷。10月13日,在旺角警察局外,一名為 NowTV 工作的司機被警察扔出的布袋彈擊中,後被拘留兩個多小時,拘留期間被警察毆打。
  • 媒體召回報導國慶抗議的記者:隨著暴力日益升級,在10月1日國慶日警察在驅散抗議者造成了幾起受傷事件後,香港電台(RTHK),《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和《香港浸會大學學生報》決定從前方召回他們的記者。值此政治敏感日,在抗議期間,警察對抗議者動用了水炮車、辣椒噴霧和催淚瓦斯,有些抗議者以燃燒彈和磚頭回應。香港記者協會報導,有數十名記者被警察連珠發射的橡膠子彈和海棉彈擊傷,還有其他人在受到酸液攻擊後正在治療,並呼籲各方不要干擾城市中記者的工作。

中國之外:暴雪制裁支持香港的遊戲玩家,抖音審查,美國限制中國的技術出口,學術自由遭受威脅

  • 暴雪爭議與抵制:一名熱門遊戲《爐石戰記(Hearthstone)》的玩家因表達對當下香港抗議的支持,而受到美國遊戲公司暴雪的制裁,暴雪因此受到各方批評。10月6日,在一場遊戲後宣佈勝利的新聞發佈會中,香港玩家職業選手吳偉聰( Chung Ng Wai) 說出了抗議中盛行的口號:「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隨後,暴雪收回了給吳偉聰的獎金,並懲罰禁賽一年。在此舉遭到其它玩家強烈抗議後,其贏家身份後來被恢復,禁賽期則減為6個月。即便如此,呼籲抵制暴雪的呼聲響起,並由於隨後在10月16日,在三個美國《爐石戰記》的玩家在網上進行的遊戲中舉起一個寫著「香港自由,抵制暴雪」的標語、暴雪進而對這三位玩家禁賽後,抵制暴雪的呼聲更強烈。似乎因爭議越來越多,暴雪取消了原定10月16日於紐約市舉行的一場產品發佈會。儘管暴雪在中國的用戶群還少,該公司正在尋求擴展這一有利可圖的中國市場,來彌補在其它地方的虧損。
  • 抖音對香港抗議與更多的審查: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熱門社交媒體網絡抖音定期審查中國政府眼中的敏感內容。2019年,這一視頻分享平台已成為全球被下載得最多的應用程式之一,特別是青少年用戶之間。據《英國衛報》(The Guardian) 得到的一份抖音內部文件表明,抖音公司隸屬於在北京的一家名為ByteDance的公司,其員工被要求刪除與天安門屠殺和迫害法輪功相關的話題內容。在該網站上搜尋「香港」,得到的結果與目前的抗議相關的結果,和其它熱門媒體網站相比,少得驚人。鑑於此類發現,10月9日,美國聯邦參議員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要求美國財務部對併購抖音旗下的音樂類社交媒體服務Musical.ly進行評估,查看是否有損害國家安全的隱患。10月17日,臉書總裁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對該中國公司的內容審查提出批評。以此回應,抖音聘請了現在法律事務所K&L Gates工作的前美國議員, 來修訂其公司政策。
  • 美國對協助打壓新疆的中國科技公司進行出口限制:10月7日,美國商務部宣佈,將28家中國公司列入政府出口黑名單上,這些公司同謀於中國政府在新疆打壓的行動。在這份所謂的限制公司名單中有8家中國科技公司:大華技術,海康威視,科大訊飛,曠世,商湯科技,廈門美亞柏科信息有限公司,依圖科技和頤信科技。鑒於這樣的制裁,美國兩家最大的公共養老金管理基金 - 加州教師退休金系統和紐約州教師退休金系統 – 據說在重新檢查他們在海康威視的持有股份。其他關注人士在質疑這些制裁的影響,呼籲採取更嚴厲措施。
  • 針對孔子學院的新研究,中國境外影響學術自由:中國政府對國內外學術活動的恐嚇與影響,一直引人擔憂。9月24日,《風險中的學者們》(Scholars at Risk)一份名為「卓越的障礙」(Obstacles to Excellence的報告,該報告詳細描述了中國政府針對學術自由所採取的行動。該報告指出無論在中國大陸,還是在香港、澳門,學術環境都在惡化。該報告還審視了中國政府向境外輸出其影響,其中包括在全球校園內開設孔子學院,以及中國政府對身在海外的中國學生學者們進行的恐嚇行為。自由之家研究員薩拉•庫克(Sarah Cook)和華盛頓大學學生(Flora Yan) 在Jamestown Foundation出版的《中國簡報》China Brief上發表文章,提到了在孔子學院和公司方面的互動 , 特別是孔子學院越來越多的給跨國大公司提供中文、中國政治和經濟方面的課程。這些文章中還強調了漢辦––孔子學院的總部 ––和中國公司之間的一個合夥項目,包括兩家公司科技公司騰訊和科大訊飛,人們都已知道這兩家公司在監控和審查方面和中國政府高層合作。這些發現引發新的擔憂關於孔子學院對校園言論自由的影響,以及這些機構是否會成為中國政府收集情報機構的可能性。

重點反制:維族人用視頻分享應用程式突破信息封鎖

在大規模的拘留、再教育和強制迫勞動運動下,中國西北的新疆已被認為是世界上信息環境被最嚴厲管控得最嚴厲的的地區。那裡的維吾爾人和其他穆斯林居民談到他們所遭受的困境苦難時,即便是對他們的海外的家人,也會導致長期的非法被拘留。

令關注這一類危難者驚喜的是更令對這一危機進行觀察的人士吃驚的是,八月份,在抖音上出現的維吾爾人送出的數十則短視頻(抖音是中國公司ByteDance旗下的一個視頻分享平台)。這些短視頻通常只有幾秒鐘的長度,通常是顯示有一名維吾爾人手持親人的照片—該親人想必或已被抓到再教育集中營,或政府孤兒院—持照人在哭泣或其它哀思的表情姿勢。看過這些視頻的專家分析說,這些視頻看似是在新疆被拍到並在當地上被傳出的。

這類視頻的模稜兩可似乎幫助它們躲過了過去最初的審查。但尚不清楚在中國這些視頻有多少瀏覽量—或在被刪除前(它們許多是被刪除了)能存留多久 。但是這些圖像和視頻已經在海外全球傳播,維族維權人士在推特(Twitter)、YouTube和 Instagram上轉貼,(這些平台在中國都是被封的)。同時,數十個國際媒體都發表刊登了這些現象的相關文章,包括《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和法國(France)以及澳大利亞(Australia)刊物。

同時,儘管看似不可能,抖音和其國際同類平台Tiktok (也譯作「抖音」)已出現成為重要的證據來源,如果不太可能,成為主要的新疆鎮壓和該地區失蹤孩子的重要的視頻證據源頭視頻證據。儘管證實這些視頻的準確正確信性很還有困難,在政府官方或官方媒體帳號上發佈的這些短視頻,已能使海外關注觀察人士和家屬們以此進行辨認和保留如因父母被拘留而成為孤兒的維吾爾人孤兒兒童的影像鏡頭,包括父母被拘留的維吾爾兒童,清真寺被拆毀的事件視頻,全副武裝的警察訓練的圖片,或為效忠中共的黨校幹部培訓班的片段。
 

在抖音上的視頻截圖,一位不知名的維吾爾女子,看似在悲痛思念家人


未來關注

對人權衛士陳建芳的審判和處理:陳建芳於2019年3月被拘留,原因顯然是因為她在網上發表文章,紀念聯合國相關的維權人士曹順利在被拘留期間去世五週年。8月30日,上海檢察院以「顛覆國家政權罪」為由起訴陳建芬,這一嚴重罪名經常被中共當局用來給維權人士判處長期監禁,但她被起訴的消息只有最近這月才傳出。陳建芳長期以來為人權而呼籲,聯合國人權專家國際人權團體已致信給中國政府,對其被捕和沒有通過正常司法程序表達關切。關注她的被審和被判刑的最新狀況,是否因為國際壓力能影響她的案件結果,包括她是否被允許自己聘請律師,迄今這權利仍被官方拒絕。

外國科技公司出席烏鎮「世界互聯網大會」的影響:10月20至22日,中國政府在浙江烏鎮舉辦了第六屆互聯網年會。中國官方媒體報導,有來自全球80個國家的1500人出席了該會。如同去年,中共在會上強勢亮相,包括中共政治局委員、中共宣傳部部長黃坤明在會上發表主題演講,他還宣讀了習近平發來的賀詞。幾家主要的美國公司包括谷歌和臉書都沒有出席—很可能他們是想避免產生要面對的後壓力。蘋果與谷歌在2017年派高管來參加該會,期間商談中共限制性網路管控的模型之合法性進行了討論。但一些知名的硬件和半導體與雲服務公司,包括高通、英特爾、微軟和Cisco都派代表參加。他們和中國技術公司阿里巴巴和百度的高管一道與會。在中美貿易關係日趨緊張,人們再次擔憂與中國的經濟關聯會在海外怎樣影響言論自由,關注因這些公司參加會帶來的任何後果,或他們的出席會怎樣影響他們的公司生意。

中俄簽訂打擊「非法」網路內容的條約:10月8日,《路透社》根據《俄國國家通訊社》的報導稱,說中國和俄國月末計劃簽署一項條約,以期聯合打擊「非法」網路內容。關注此條約簽署的確認,任何條約細節和實施中新出現的證據,包括俄國在境內對中共認定敏感的政治和宗教內容加強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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